记录/苏子 口述/张培

　　第一个幼儿园：
我的儿子两岁多上了个一级一类幼儿园，刚去的时候老师特别喜欢他。就让儿子管她们叫妈妈。有的老师问：“你有几个妈妈呀？”儿子说我有三个妈妈，就把班上三个老师的名都说上。幼儿园经常有人来参观，儿子有时候乱跑乱折腾，老师也有点儿没办法了，就越来越烦他了。后来到了什么程度呢？我每天接他都给他带一个小玩具，儿子拿着玩具高高兴兴地给老师看，老师当我的面爱理不理地“哼”一声，然后孩子就愣了，转过身就跑我这里。我特别火，觉得她是一个老师，不能像一个小女人似的，可以随便的任性。
跟同事朋友们聊天，同事和朋友都说，淘点好呀。可是好多老师跟我说，孩子不听话。我也没有办法，什么时候我都说你要听老师的话，绝对不会说你去跟老师对着干吧。传达室大妈跟我说：“你看你养活的什么的孩子呀！”我特生气，我真是觉得我的孩子挺好的呀，特别善良，对人很亲，没什么错，跟她吵起来了。有一次我早晨刚把孩子送去，因为忘了带手绢了再给他送一趟，看见儿子在罚坐呢。我问别的小孩，他们告诉我：“阿姨，他跟着别的孩子乱跑。”我觉得小孩子跑没有什么问题呀，别的孩子都在玩，他挨罚，呆呆的。有时候我去接孩子，儿子的眼神我觉得很特别，很令人心酸。我以前养过一只猫，后来猫送人了，有一次在猫市看见我那猫被卖，那个猫就是那种感觉，眼神特暗淡。儿子爱满地爬，在家里就是让他随便爬的。在幼儿园他也爬，爬着就爬到桌子底下去了，老师让小朋友把桌子围了一圈，儿子从哪出来就从哪打他。我心里挺难受的。回家跟老公说，老公说你别管，让孩子受点挫折教育有好处。可是有一回我去接儿子，突然有一个小孩子跑过来，当着我的面打了一下我的孩子，回过头对老师说，老师我是这么对他的。我不知道任何一个做母亲的看到这情况会怎么想，别的孩子打了我的孩子又到老师那去讨好。我觉得我对老师真是特别好，给幼儿园画壁画，送东西什么的。可能我这人也不太会掩饰，有几次我一看这样，就把孩子领走，领走的时候情绪不好，老师也不愉快。然后就这样跟幼儿园弄的很糟糕，最后一次就跟园长吵起来了。我觉得这个幼儿园不能上了。第二个幼儿园：
 新学期还差一个月我就开始联系，我把儿子的情况跟园长说了。我再去就没名额了，当时我就急了，我问托谁能进你这个园？后来还是托了人，我不再给老师送礼了。
有一次开放活动我陪孩子，孩子看见来了这么多人，东张西望坐不住，老师说什么也不听，顾自己在那玩，突然有一个孩子来抢他的玩具，他就大哭，老师就喊，你怎么嚷嚷呢！我在旁边看我也没法说，儿子是因为别人抢他的玩具才嚷嚷。
老师说一天80%的话都是对我儿子说的。我觉得老师也很辛苦，但不能老强调他是坏孩子。我的孩子是淘气，我从来不因为老师管教他而生气，我就担心怕把孩子弄得特别压抑，性格变得特别内向，恨别人。我也发现大人跟他说话他不听，我也老跟他嚷嚷。老师说，孩子狠揍一次就不敢了。他在家里折腾，也是玩、闹、喊什么的，我倒不是特别反感，觉得不至于往死里打。
幼儿园每天早晨有一个大夫检查，有一天早晨刚去，她就说：“嗬，你的孩子可够淘的。”我有点儿不高兴，领着孩子边走边说：淘点儿好。她大声说：那可不是一般的淘。我回答说，那就更好了。晚上回家后儿子跟我说那个大夫胡乱扒他的腿。这属于报复，是很恶劣的行为。有一天我带孩子幼儿园，碰上这位大夫检查，我的孩子问老师好，然后就张开嘴等她检查。但她却把头扭到一边去了，一声不吭。我就说孩子咱们走，以后只要是这个老师检查我们就不理她。我觉得她连做人最起码的都没做。
有的专家派学生去园里看，跟老师谈了谈。比如多鼓励他，多让他做些事情。有一天老师给他做了一朵大红花。回来我问他，今天怎么这么乖呀？他说以前老师对我不好，我惩罚惩罚他们。现在他们对我好了，我的惩罚结束了。那天老师拧了他后，他一边走一边坏笑，说老师老整我，我想一招治她呢。我害怕发展下去很危险的。
孩子在家最淘气的一次是，给他喝水，他把水撒在胸前的衣服上，给他换了一件还弄湿了，我说就湿的穿，不给换了。孩子接口就说，等你以后老了，我也不管你了。在幼儿园也是同样气老师。有一次照看午睡的老师也困了，儿子握拳在胸前挥动，学着动画片中的语言冲她喊：“打起精神来！打起精神来！”又变换其他的方式气老师。我觉得孩子的能量太足，老发挥不出去。我跟他们班一次教学课，觉得真是挺无聊的。老师说今天做手工，小朋友叠这个叠那个。儿子不感兴趣，自然坐不住，东靠西歪，老想着去玩拼图。我觉得有时候幼儿园给孩子的释放太少了。
我每天都打车接送孩子，老师建议我带孩子走或者坐公共汽车，不要太娇惯孩子。我有我的想法，我想把体力节省下来干工作。老师跟我说你的孩子把我们这一班的小朋友毁了。我认为他一个人那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毁掉全班？
以前也有一个老师说儿子好的。说别的孩子都去洗手，他就不洗手，这儿遛那儿遛的。老师也不管他，等别的孩子洗完手去吃饭去了，他一看这种情形也就赶快洗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