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川

　　当那天我拿到化验单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当时的我的心情。我拿起电话，极其平静地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那端的他，无语。最后，只是嘱咐我，下班回家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下班后，我心情复杂的走在街上，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是呀，这是一个多么突然的消息，我要当妈妈，他要当爸爸了。我们还相当年轻，我们才刚刚结婚，我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一切就这样被打乱了。回到家，我们在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空气像暴风雨前的天气，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始终在给我夹我最喜欢吃的菜，并且念念有词地说到，“你要好好补充营养，你现在要好好吃，不能挑食。”我们之间好像有一层屏障，我们突然相敬如宾，我们没有了往日的欢乐。生活从那一刻开始发生改变。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彼此想着自己的事情。也许我们想的事情是同一件事。终于，我们不约而同地打破了沉默，几乎我们同时问了这个问题，“孩子，要不要?”接下来又是可怕的寂静。最后，我们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要这个孩子”。第二天，来到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看着B超图像，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从知道这件事情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哭，我不想把孩子打掉，是生命呀，我不能残害生命。我得心情在那一段日子降到了冰窟中。生活对于我来说，在那时，突然显得那么残酷！他陪在我身边，用尽可能温柔的语言来安慰我，用尽可能体贴的胸怀来容纳我，我像一只受伤的孩子寻求着呵护。我永远会记住那天，在那天，我体会到作为女性的伟大。那种疼痛是无法忍受的，我想撕碎在我眼前的所有的一切，我想大叫，但是，我在默默的忍受，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身上没有了一丝力气，我瘫软在医院的病床上。就在那一刻剧痛中，我们的爱情结晶结束了他35天的生命。从那一刻剧痛中，我知道了作为女性的伟大；从那一刻剧痛中，我知道了母亲的仁慈；从那一刻剧痛中，我体会了一个真正女人所应该承受的一切。从医院回到家，路上，我一直昏睡，我失去了原有的活力。他用心疼的眼神看着我。回到家，我躺在床上，一切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又恢复了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之后的日子，我在家休养，他给予了我一个男人不可能给予的照顾，那种悉心照顾，那种温馨呵护，使我的心情渐渐快乐起来，也使我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着。复诊结果不是很好，我知道等待我的是又一次的痛苦。我接受了这一切，我忍受着这一切，我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忍耐限度是那么的无止境。是呀，我们是相爱的，所以我们希望彼此幸福、快乐，所以我们要继续我们的生活。我虚弱地靠在他的肩膀，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心疼地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没有一丝遮拦地传递着他的爱意。他看着我消瘦的脸庞，看着我憔悴的脸色，看着我惨白的嘴唇，看着我没有血色的双手，感受着我微弱的呼吸，他又一次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身体，他希望通过这样的一种搂抱给予我他的力量，他的血液，他的活力。我的身体是痛苦的，但是我的心里是幸福的，我承载着幸福和痛苦。我对他说，“我要把这件事记录下来”，他说，“那就叫‘痛苦的幸福’吧，不！还是叫‘幸福的痛苦’吧”。然后，他陷入了沉思……在我今天动笔记录下这份真是情感之时，我突然感觉，幸福和痛苦在这件事情中无法分出孰重孰轻，那就叫“痛苦的幸福和幸福的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