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赵翃

　　（文雯，1990年毕业于北京工业大学，现任北京某设计院计算机工程师。一子8岁。）
Mb：你有成功的丈夫、体面的工作、可爱的儿子，自己也还这么年轻漂亮。可以说女人最想要的东西你全都拥有了，烦恼何来呀？
文雯：凡事都是有利又有弊的嘛。比如说我非常喜欢现在的工作，计算机编程是极具挑战性的。但也正因为爱它、想把它做得更好，就要付出极大的心血和牺牲。有任务的那几个月，几乎从早晨八点一上班就开始编，一直干到晚上九点多，有时候还要熬通宵。因为不能随便停，否则思路全断了。你看我儿子很瘦吧？其实他生下来时有七斤多呢的。大约他三岁时，我参加了一个大项目，每年要去上海出差六个月，整整持续了三年。后来孩子就越来越瘦了。
Mb：看到一座座钢厂拔地而起，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文雯：的确如此。但是很多时候我也觉得不平衡，因为我们每年的收入只有万余元，与付出是不成比例的。

Mb：你有没有想到过跳槽？比如说到外企去闯闯？
文雯：当然考虑过，但实际的问题也很多。比如说我是坚决不会改行的，但是外面的软件公司一般很少有象设计院承揽到的这么大规模的项目。因此也就用不着象我们这种水平的，可以做独立的项目负责人的工程师。而做普通的编程技术员，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更有竞争力。另外，孩子上学的接送及学习辅导，也牵扯了我的很大精力。
Mb：你的先生在一家著名的美国计算机公司做技术开发，是不是他把教育孩子的任务都推到了你身上？
文雯：没有没有。孩子小时候，管教的严格些，那会儿孩子还有点怕他呢!稍大以后，好的习惯已经形成了，而且遇事也有了自己的观点和行为能力，就要给他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只是在关键时刻，适当地点拨一下，让他明白、记住就行。所以现在孩子跟他比跟我还亲。
Mb：的确是值得年轻的爸爸妈妈们学习借鉴的好方法，要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调整教育方式。
文雯：我最痛苦的是孩子遇到一个没有责任心的老师。一年级的小孩做错作业或者忘记做作业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老师在放学后留下他把作业补上，或者罚他多写几遍，他也就长记性了。但这位老师不这样做，她不仅要把学生狠狠地训一顿，还要把家长请到学校来，当着全教研室老师的面，把你数落一顿，说你不管教孩子。其实有时候，孩子的作业是做完了的，只是因为贪玩忘了交。后来想起来，但是怕被她训，不敢去补交。没办法，我只好每天都要跟孩子为那点作业较劲。Mb：你们有没有尝试着与校方沟通一下？
文雯：孩子的班主任，几乎所有的家长都对她有意见，因为担心报复学生，就偷偷地去向校长反映。后来开家长会时，她说我们孩子上课老搞小动作。我说：“老师，我回去一定批评他。也请您以后上课多提问他，这样他就得专心听讲了。”谁料那老师竟说：“我不管，不是都给我告校长嘛，我什么都不管。”
Mb：作为一个区属重点小学的老师，这样说话的确欠考虑。

文雯：现在的媒体不都在强调父母的责任嘛，这位老师理解贯彻得特彻底。听写、背书都安排回家做了，父母还得签字。考试复习的时候，家长第一天要写出第一课的复习提纲，还要给孩子出习题。第二天把第一课的复习情况汇报给老师，然后再写第二课的复习提纲……因为他们课讲得快，复习的时间有近一个月，我们也就要跟着折腾一个月。而且他们在学校做的练习卷子，老师只管判对错，从不点评，要求学生带回家，让父母给讲解。
Mb：如果老师在课堂上，把比较具有普遍性的问题统一分析一下，个别做错的单独辅导一下，效果应该更好，也能省掉家长不少麻烦。
文雯：麻烦、辛苦都还是可以克服的，我最不能忍受的是老师不爱孩子。我儿子班里会学舌的女孩子亲口告诉我，那位老师曾经指着他们说：“我最不喜欢你们这个班的同学了，没有一个可爱的。”我们邻居一位非常文静的小姑娘，在我儿子的学校读三年级，因为考试没考好，被老师批评了一顿，她妈妈也被老师数落了一顿。回家后妈妈又说了这女孩一通，结果她就跳楼自杀了。
Mb：这一悲惨事件应该是你给儿子转学的导火索吧？
文雯：这件事以后，那学校转走了好几名学生。因为小孩子最最重要的就是身心健康。
Mb：你孩子的新学校怎么样？
文雯：还可以吧！只是因为需要寄宿，孩子还不太适应。而且我们还没敢跟他的爷爷奶奶说呢，否则老人们会心疼得受不了的。
Mb：都说现在的孩子是小皇上，可我总觉得在某些方面，他们真不如我们小时候幸福。
文雯：再跟你说一件我儿子上幼儿园时候的事吧。有一天我母亲去接他，发现他背心里有一把钥匙，就问老师：“你们怎么能让小孩玩钥匙呢？多危险呀！”谁想那老师竟理直气壮地责备起我们：“哎呀，你们孩子怎么偷东西呀？”当时我母亲就急了：“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懂什么叫偷吗?再说如果你们真的把钥匙高高地挂在门上，小孩子够得着吗？”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希望能通过媒体呼吁一下，好让我们这些妈妈少一些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