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于平
开始讨论生小孩之事时,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在“我的眼里只有你”的初恋时期,陶醉在爱河里的人很少有心思关心岸上的事情。但浪漫的爱情总是短暂的,就像再汹涌的海潮总归会回复平静一样。儿孙满堂历来就是含辛茹苦的中国父母们的最高理想。而我家也逃不开这种思想的影响。早在我“光杆司令”时期,性急的妈妈就向我表明了她想早点抱孙子的“崇高”愿望。作为独子,我只有拼尽全力生一个多那么一点点的东西。重任在身,其实能负吗?偶然的生命往往在意料之外造成,而作为肇事者的我却是一片憎然,你说,我生命的冲动该朝哪个方向努力?人类已经史无前例地迈进了所谓的“夸克时代”,“克隆时代”,但没有一家医院可以向我提供母子(也就是我现在拥有的爱妻和尚处于成型阶段的儿子)万无一失的保证。“世界在本质上是不可知的”已成了我坚定的世界观之一部分,在周国平写给如花凋零的女儿的札记中,是一个父亲泣血的哀叹,是一个情人含泪的无奈。而奥地利那位睿智的心理学家弗洛依德,似乎是我产生“儿子恐惧症”的深层原因。他告诉我,儿子对母亲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依恋,同时对父亲有一种天生的敌对情绪,我充满了对未来的儿子的嫉妨和将为人父的恐惧,我无法接受在我和妻子的二人世界之中突然出现的“特殊第三者”。只要一想到未来的那个小子将和我一样拥有我妻子的身体和爱,涌上心头的是如同当年对情敌的嫉妨和“憎恨”,更难以面对的,是昔日为我独享的情人之爱,面临被这小子瓜分的灭顶之灾。但命运似乎以善开玩笑著称。就在我为未来的假想敌一筹莫展的时候,敌人已经不动声色地占领了我方山头——娇妻那平滑紧绷的腹部,似乎在一夜间就隆起了一座小山丘。哈,原来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只有我这个忧心忡忡的父亲,还被蒙在鼓里,做着愁眉苦脸的梦。
- 责任编辑:Flash Porsche 2004-12-14 11:04:12
|